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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来,麦浪滚滚,暑气逼人,热量倾泻,疯狂地扑向大地。你能够看到远处的地面,有一层明显的热浪,炙烤着每一个人的脚面。机械收割机轰隆隆地压过,麦秆被无情的收割。机器代替了人工,黑色血液不停燃烧,催动的机械之心,以远超人力的工作效率,席卷整个麦田。在我印象中,割麦子是一段艰苦而难忘的经历,是人与自然的角力。语文课上,我最熟悉的一句诗是“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最熟悉的一个成语是如芒在背。如芒在背的真实意思我早已忘却,但是第一次看见这个成语时,仿佛回到那个暴晒的麦田,滚烫的日光灼烧着后背和后脖颈,身体里的水分快速流失,汗水蒸发留下的盐渍在身体上纵横,宛若溪流交织在黑色土地上。
收完了麦子,还要捆成一堆,抱上拖拉机。一人在上面接着并整齐的码好,下面数人来回运。运回去要铺在爷爷家前的大街上,让太阳晒上几天。爷爷总会将电线拉到门口接上灯泡,晚上睡在门房的过道里。晒过的麦子很好闻,是一种朴实的清香,带着丰收的喜悦,家家户户门前都会铺满,如果从上往下看,便是一条条金色的道路,围起来每一户人家。麦子晒过几天之后,麦秆变得干燥疏松,只需敲击便能够让麦粒蹦出来。爷爷会将麦子堆厚,约摸二十厘米的厚度,然后让我用木杆敲击。每一次敲击,都能看到麦粒被巨大的力量瞬间剥离,四处奔去,麦秆一次性断掉几十根。反复打过几遍,爷爷就将麦堆翻起,下面没被打过的就到了上面。打出来的麦粒还要经过新一轮的暴晒,让水分彻底被蒸发掉。
阳光给麦子以生命和养料,镰刀割破麦子的身躯,割裂与大地的联系,然后用力量将它们挤压,捶打,最后被阳光彻底的剥夺生命,被机器粉碎成尘。
突然发觉,人的一生和麦子一样,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是接受人生不断捶打,生命不断被暴晒的过程。其中有太多的事情我们都无可奈何,我们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是命运的暴击还是雨过的彩虹。一但看清尽头之后,心底却生出决然的勇气,要像麦子一样,接受雨露,接受风雪,去肆意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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