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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记事起,父亲的形象便从未改变。方正的脸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半眯着的眼睛让人看不出阴晴,不苟言笑的样子透露着不可言喻的严厉。不过,始终流淌在我记忆深处的是父亲宽厚的肩膀。
我的父亲是一名人民教师,“严师出高徒”是他恪守的原则。和传统绅士儒雅的教师形象不同,大多时候父亲都是严厉、不可靠近的。父亲的学生都很怕他,我也不例外。学生时代,我的一举一动都处于父亲的监视之下。我上学,他上班,在学校里,只要我有一点点“不老实”,第一个冲出来的肯定是父亲,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回到家里,我依旧小心翼翼,努力做一个乖小孩,不敢展现自己的喜怒哀乐,甚至不敢大声说话,时刻保持着规规矩矩的样子。那时候,我十分害怕和父亲独处,只要家里一剩下我和父亲,我便躲到房间里假装写作业,面对父亲的严厉,我毫无招架之力,对他的敬畏也达到了极致。
转变,只在一瞬之间。小时候,我的身体不好,经常生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有一次半夜,我突发高烧,迷糊中只记得自己趴在父亲的背上。醒来时,已是天亮,我的手背上插着针、挂着吊瓶,父亲正在椅子上打盹。靠在他的肩膀上,望着打盹的父亲,突然觉得父亲的肩膀好温暖也好宽大,那一瞬间,觉得严厉的他也不总是让人感到害怕……长大后,和母亲聊天才懂得,原来小时候生病发烧,都是父亲连夜背着我去医院打针,我就这么趴在他的肩膀上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父亲的肩膀似山,而我是山上的一棵树,依靠着山成长;父亲的肩膀似海,而我是海中的一只小鱼,依赖着海成长。
父亲的肩膀,坚实而宽厚,是依靠和承担。父亲从未在家人面前展现过脆弱的一面,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始终维持着一家之主的风范,父亲的过于强大,使我忘记了其实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参加工作的第二年,父亲不慎摔伤,手臂骨折,需要动手术。手术前,我架着他的肩膀,带他去体检,才发现岁月流转,不知不觉中我的个子早已高过了父亲。做完手术,我扶着他回病房,从没在我面前流过泪的父亲,竟然疼得好几次流出眼泪。那一刻,看着眼前的父亲,是如此弱小了,岁月的风霜已经将他的精气神消磨殆尽,曾经厚实有力的肩膀悄然瘦削。
如今,年过半百的他,鬓角渐渐有了白发,身板也不如以前挺直。他的面容依旧严厉,而严厉中又带着关爱。父亲的爱总在你需要的时候才显现出来,当我们完全理解时,才知道他爱得是那么深沉,那么用心良苦。
在即将到来的父亲节,我想对父亲说:“您辛苦了!感谢您对这个家的付出,对我的关爱。”父爱就像裹着心的光,很暖,将乌云揉成团全都驱散,让我感觉到这世界很宽很亮。未来的路,纵然有雨也有霜,我也会挺起胸膛大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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