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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翻盖新房,把爷爷奶奶住了多年的老炕拆了,焦黑的炕土随意堆放在院子的角落,我望着这堆焦黑的炕土,思绪一下回到被老炕温暖过的童年时光。
上学之前,我一直跟着奶奶住,两米见方的老炕就是我快乐的小天地。记得小时候的冬天特别冷,尤其在夜里,屋外嘶叫北风吹得窗户都在瑟瑟发抖,但是不管外面寒风多么刺骨,只要一躺在这老炕上,炕底的温热就能穿过褥子袭遍全身,身体被软绵绵、温暖的被子包裹着,不一会儿就能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爷爷年轻时做过泥瓦匠,在我们村里是个盘炕高手,加上爷爷乐于助人,村里谁家要盘炕,都很乐意找爷爷帮忙。每年入冬前,爷爷都会为家里的老炕做次“全身体检”,通烟道、清炉渣、修修这儿补补那儿,不一会就能使历经岁月打磨的老炕重新焕发活力。到了数九寒冬,怕冷的我常常冻得不敢出门,这时候,爷爷总把老炕烧得热乎乎的,我坐在暖和的炕头搭积木、看画书是最美不过的了。一到冬天,老炕不光是睡觉的地方,也变成了家里的会客厅,邻居的爷爷奶奶来我家串门,奶奶总是热情相迎:“快上炕暖和暖和。”
老炕西边连接着一个炉台,砌得很宽,无聊的时候,我会爬到那个炉台上,手拿一根麦秸秆挑拨炉里蹿出来的火苗。爷爷最懂我的心思,他知道我是嘴馋了,这时候爷爷会抓一把带壳的花生放在炉台边上,用他那双宽厚粗糙的大手不时地翻动着,我就直勾勾地盯着,待到花生壳烤得变颜色,迫不及待地去拿,自然是被花生烫得立马把手缩了回去。爷爷这时会不紧不慢地把烤熟的花生扒到炉台一角,剥着熟了的花生递到我的手心,金黄金黄的花生仁香味扑鼻而来,一把将花生仁放进嘴里,满口留香。
我最喜欢的还是烤馒头,这讲究的是火候,离火太近就会变焦变黑,离火太远又因没充分受热影响口感。爷爷烤馒头的技术极佳,每次都能将馒头烤得金黄,烤好后,爷爷一般会用筷子把馒头戳起来,递给我。筷子扎进馒头的一瞬间,会有清脆的响声,紧接着一股热气混合着馒头的香气一直氤氲着我童年的记忆。
后来,我去县城上学,回老家的时间少了,也许是习惯使然,只要回去,我总爱睡在老炕上,抚摸着斑驳的炉台,闻着那久违的麦秸味,心里特别踏实,睡得特别香甜。
如今,爷爷去世,奶奶瘫痪,为了更好的医疗条件搬去县城,老屋拆了,老炕也没了。手里抚摸着这焦黑的炕土,我不忍放下,这亲切熟悉的味道,记载着我儿时最平常的生活细节,蕴含着爷爷奶奶对我深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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