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九重阳节,在我们当地也被称作“老人节”。早起天气格外的好,便决定驱车和丈夫儿子回老家看望外婆。回家的路弯弯绕绕,也阻挡不了思乡的心切。望着车窗外盘旋的落叶,想起外婆这艰辛的一生,竟泪眼婆娑……
在我的记忆里,外婆是个勤劳能干、坚强善良、任劳任怨的家庭妇女。幼时家境贫寒,家里孩子多她排行老三,在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她早早的退学了。聪颖好学的她跟着合作社的先生学习打算盘,打的又快又准;家务活、农活做的井井有条;纳鞋底、裁剪衣服更是无师自通,在她们村也算是个厉害的娘子军。那时候的她,刚刚20岁出头,长得清秀娇小,做事又麻利干练,方圆几里的媒婆都“慕名而来”。姥爷看外婆也到年纪了,便给他订了一门亲事,一个县英俊博学的教书先生。
外婆刚嫁过来的时候,她们和公婆在一个院子里,公公身体不好卧床不起需要人照顾,家弟年纪尚幼还在念书,婆婆又是个特别严厉的人,加上外公从周一到周五邻村的学校教书要住校,繁重的家务活、农活都落在她瘦小单薄的肩上。没有新婚燕尔新媳妇的矫情,挽起袖子从照顾老人开始干起,成了这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每天5点多就起来打扫院子,做早饭,照顾姥爷洗漱,自己随便吃两口就去地里干农活,弓着腰一下子就到了中午十一点。回到家休息片刻,又开始做午饭。整个人就像是停不下来的陀螺,默不作声的打理着这个小家。吃罢饭,下午劳作又开始了,等到晚上回到家,已经累的不像样子了。可她并不闲着,待到夜深人静时,拿起外公的藏书如饥似渴的吸取着知识的甘露。也许这门亲事让她最满意的就是外公是个教书匠,能满足她对文化的渴望,床底下那几箱子书便是慰藉灵魂的调节剂,让一天的辛勤劳作也变得没那么枯燥。
日复一日,每天的生活简单踏实,没过半年,她有了我妈,姥姥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并没有因为她有了孩子而多加照顾,相反还处处难为她。可她并没有因此抱怨,对待公婆更加孝顺,照顾家里也更加卖力。
小时候的我几乎是在外婆家长大的。每次寒暑假都在外婆家度过,农闲时,她会变着法的给我做好吃的,蒸包子、蒸孜卷、烙饼、韭菜盒子、油泼面、馄饨、饺子,只有我想不到的,没有她不会做的。馋嘴的我总是跟在她屁股后边、搜刮着各种吃食、味蕾被大大满足,总是赖着不想走。每年开学季,外婆都会提前给我赶制布鞋,红色的条绒面,黑色的条绒面,带带子,不带带子的,各种式样。每晚我在一边看着小人书,她就在旁边哧啦哧啦的纳着鞋底,纤细的手指不断飞舞,直到我困得睁不开眼,朦胧中还能听见那悦耳的刺啦声。待到第二天早起,针脚细密、式样好看的一双布鞋整齐的码在枕头边,心里对外婆的崇拜更是多了几分。
都说善良的人会好命,可生活总是不断和我们开玩笑。我初二那年,外公病倒了,姥姥年事已高,有心无力,照顾外公的重任的压弯了她的脊梁。那两年我忙于学业,每每回去都是匆匆忙忙,总是能看见她娇小的身躯来来回回,穿梭在平常的日子里,单薄的背影让人忍不住落泪,日子再难总会过去,这是她时常挂在嘴边的话。
多想让她歇一歇,外公不在以后她会来单位小住一段时间,也总是停不下来,给我和弟弟做着各种吃食。总劝她坐着看会电视吧,嘴上答应着手却停不下来。还好和儿孙能在一起,却也其乐融融。
好景不长,外婆被查出脑梗伴有轻微小脑萎缩,那年夏天进了医院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轮椅,好强的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针灸、按摩,每天坚持锻炼却成效不大。时间长了,本来就不善言语的她变得话更少了,头发白了一茬又一茬,作为儿孙的我们只能多陪她聊聊天,缓解病痛带来的心里阴霾。
一声鸣笛,车子进巷子了,到家了,思绪被拉了回来……外婆看到刚周岁虎头虎脑的小伙子,脸上有了笑容。小家伙也很懂事,拽着姥姥的轮椅开心的咿咿呀呀,一老一小在暖暖的秋日午后,温馨的像是一切病痛都没有发生似的,外婆依然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外婆,善良美好,干练如初。
(责任编辑:zglt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