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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花儿” 铁场的精灵

时间:2017-09-15 01:02来源:陕钢汉钢 作者:范华 点击:
  • 铁花儿” 铁场的精灵

    这里是铁场,一切都以“铁”来命名。

    “铁口”、“铁沟”、“铁罐”、“铁水”……唯独没有“铁匠”。是谁把“铁匠”摁进了人类喧嚣的尘埃中?

    顺着绿色的廊桥上到炉台,清晨的霞光从厂房的裂隙挤进来,把炉台割裂成一片、一片的,光线涌挤着、吵闹着、熙熙攘攘,与铁质的柱梁、炉壳相撞,空气里便弥漫了熟透的铁的锈味。光影象一支画笔,勾勒出硕大的炉身像端坐着的大肚罗汉,环绕着炉身的管线像腰带、像裙褶,却遮不住突兀的腹肚。也许它的腰围有四十米,或者更长。只有光的手臂能将它环抱。太阳越升越高,阳光越过了炉顶,把高炉的个头揉成了一缕荫凉。

    出铁了,炉台上人头簇动,开铁口的、检查铁水沟的、观察铁水罐的、准备扒红渣的,满炉台都是忙碌的身影。开口机“嘟嘟嘟”一阵冲击,一簇铁花飞溅,一股铁水喷涌而出。炉长微眯双眼,用手焖遮住扑面而来的炽烤,观察铁口出铁的情况,以铁花的形状,判断铁水质量。飞溅的铁花、奔流的铁水、簇动的人头、静止的炉长,构成一幅绝美的劳动画面。

    “铁花儿”,是铁场的精灵。是铁场汉子们心底最柔情的部分。他们爱铁花儿,随意拨弄都能让铁花儿纷飞,却又无法贴近拥有,就象他们的女儿,爱,却又要保持距离!否则,就会满身伤痕,欲说无处!“铁花儿”盛开在铁口、铁沟、铁水罐的边沿,如火树银花、绚丽多姿。盛开在铁口一堵一开之间,如流星飞驰,光彩夺目。盛开在铁水激荡入罐之时,如火山喷发,流光溢彩。特别在暗夜里,铁水奔流,铁花飞溅,雾岚氤氲,惊心动魄。我曾见过专业的“打铁花”。漆黑的夜空下,高温的铁水由艺人拍向空间,铁花冲天而起,又如伞状倒悬而下。空中火花飞散,地面艺人穿梭,观众欢呼跳跃。铁花儿映红了庄稼人的脸庞,也承载了他们丰收富足的希冀。

    火焰是铁场的女人,她时而妙曼风情,时而暴躁生烟。让铁场的汉子们爱恨交加。她妙曼风情时,绚烂多彩,随意舞动在铁场的每个角落,或铁口、或铁沟、或铁罐。红色的披纱舞出万种风情,纱角拂过汉子们的心头,生出无限遐想。她暴躁生烟时,铁场的汉子们都小心翼翼,屏息蔽气,生怕那怒气冲冲的“火舌”亲吻自己。留下遍体的疤痕与无尽的伤痛。

    铁口机一退,火焰,像急于亮相的京剧旦角,一撩幕帷,一抬戏靴,便上了舞台。“呼呼呼”窜上一阵,便“哗啦啦”涌出一群兵将,红盔红甲红脸膛,顺着铁沟张牙舞爪,一路劫掠,一路惊扰。顿时,整个铁场风尘弥漫,狼烟四起。大风机吼叫着收拢四处奔突的烟尘。渣沟分离开铁水与铁渣的走向。渣子像岩浆沸腾,不断地冒着泡“咕嘟、咕嘟”地响。铁水儿泛着铁花,舞动着腰肢,欢快地流进了铁水罐。

    “铁场”,没有了“铁匠”的熔铁炉,也没有啪啦作响的风箱,“叮当当、叮当当”,小锤点、大锤跟的响声,像散落在茶马古道的一串铃铛,渐行渐远。“老铁匠”满身的疤痕化作铁匠铺檐沿的雨珠,“滴嗒、滴嗒”,将滴水檐下的青砖敲出岁月的凹痕。一支粗大的手,从雨幕后伸出,仿佛要接住滴落的记忆。“铁匠”和打铁的手艺儿,被风挂在城楼的门环上,轻响在静夜的黑暗中,成为一缕淡淡的乡愁。

    当铁锹、镢头把人类从刀耕火种的蛮荒时代赶进农耕文明时,“铁匠”便成为农耕文化的代名词。农村的集市少了什么,都不能少了“铁匠铺”。每当农闲时分,四乡八岔的庄稼人,把丰收和富足装入满满的粮屯,心满意足地收拾好用残了的锄头、镢头、镰刀,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走到集市、走进铁匠铺,开始了下一年的希望与期待。

    铁匠们铆足了劲,用一个冬天,补足了所有残缺的日子。彻夜不息的炉火、唤起一轮又一轮东升的朝阳;“丁丁当当、丁丁当当”的锤击,象天籁之音响彻乡村的冬夜,驱赶着黑暗与严寒。一把镰刀就是铁匠的声望,一支镢头就是铁匠的名片。铁匠们用小小的熔铁炉,熔出了自己的一片世界,熔出了孩子的书包,女人的衣裳。

    火,是人类繁衍生息、征服自然的武器,自从学会了用火,人类就加快了文明的步伐。“铁匠”用火征服了铁的硬质,软化了铁的脉络,将铁变成了人类的想象。彻夜不息的炉火,也许是铁场从“铁匠”那里继承下来的唯一“种”。是人类从蛮荒时代进入农耕文明、又从农耕文明进入工业革命的见证。当人类开始轰轰烈烈的工业化时,钢铁就成为一切文明的支撑。“铁场”就成为冶炼的基石。

    在亿万年的蕴育中,铁元素相互聚拢、沉积,历经岩浆的熔蚀,地壳的变迁,最终形成铁矿。铁元素们在沉睡中等待,等待重见天日的爆破,等待粉身碎骨的精选,等待烈焰浴火的重生。在经历分娩似的痛苦后,铁元素重新熔化成一泓池水。洗去铅华、去掉杂质、凝恋初心,幻化钢梁铁柱的梦想!

    “铁场”便有了自己的繁衍生息。

    铁场汉子把“铁”扔进了更大的炉膛熔化,把“匠”祭入岁月沉淀,把满身疤痕化作“铁场”精灵,“铁匠”终于可以化作尘埃,活在那缕淡淡的乡愁里。

    啊,桂花又开了,那浓郁的花香浸淫了整个“铁场”。象无数有触角的花妖,抚摸人的鼻息。那群妙曼的舞者、飞溅的精灵、铁骨柔肠的汉子,与这带触角的花妖,共同沉浸在清晨的阳光里,演化成一幅无垠的、可以与羌笛鼙鼓、金戈铁马相媲美的壮观。

    啊,我爱的铁场!

    (责任编辑:zgl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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