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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节气几近小满,气温却没有往年的炙热。
宽阔平整的街道少了三五成群闲聊的妇人,一下子变得静寂、空旷起来。门前的月季独自怒放,陪伴它的是腿脚不便的耄耋老人,还有那只略显焦躁的小狗。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心情也如同这晴日的山野一样明快。放眼望去,麦田透出一片绿黄色,收割的日子不远了。树叶愈发浓密,也没有挡住急于长大的果子。田野里,农人赶着时间,忙着蔬果、套袋等农事,期盼着满满的丰收。
远离闹市的喧嚣,依恋这清新自然的田园。她,分明就是一幅——人们用对生活的激情和热爱来描绘的美好画卷……
二
在“算黄算割”清亮的叫声里,麦子黄了。
风,不管不顾,摇着叶子。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麦香,也夹杂着炙热阳光烘烤过的青草味。
农人,早已收拾好了盛放麦粒的圈包和口袋,只等着麦子黄透了,将丰收的喜悦一起装进来。
门前的小羊,懒懒地咀嚼着有点失去水分的青草,不时发出“咩咩”的叫声。
树荫下,人们依旧诉说着家长里短。东家的孩子打工领回了媳妇,西家的羊羔卖了个好价钱,她家的闺女又学了新的鞋垫花样……
曾经多么熟悉的情景,不想,却在这小小的乡村邂逅。
徜徉于记忆的长河,乡村的静美与谦和令人沉迷!
夕阳西下,沉静了一天的村庄在袅袅炊烟中又喧闹起来。
门口高大的白杨树上,归巢的鸟儿,叽叽喳喳不停,是在交流归途中的见闻?!
劳作了一天的女人正忙着烧火做饭,柴灰落在脸上,也全然不知。
男人在院子里收拾着明天出工要用的农具,钉铁锨的声音着实有点不太好听。
淘气的孩子不知惹燥了谁家的小狗,急急的跑回家寻求保护,不想,却挨了父亲重重的一个巴掌,继而扯开喉咙大哭起来,肆意地宣泄着心中的委屈。
女人赶紧扔下勺子跑出来,抱起心肝儿“毛蛋”、“狗蛋”地叫着,摸着宝贝发红的屁股,小声数落着对男人的不满。
院子东墙角,围着的小鸡也来凑热闹,看见主妇出来,挤在栅栏前啾啾啾仰着头,等待着米粒、菜星的到来。
心疼孩子的女人把不满全撒在鸡身上,顺起手边的笤帚就扔了过来,惹得鸡娃上飞下跳。
坐在旁边的老人皱了下眉头,依然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任凭手中的蒜辫一个劲地延长。
邻家大嫂爽朗的笑声越过低矮的土墙飞了过来,女人嗖地抱起孩子转身进了土屋,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
这一切的一切,诉说着村庄故事,诉说着岁月印记。
乡音、乡情,在自然的世界里泛滥着……
三
芒种前后,两场不合时令的雨,使今年的收麦多少让人有点心焦。
晒麦场上,不知谁家的麦子已经晾开。麦子的色泽不同,品质也有差异。现在,一季的欠收虽不足以让人饿肚子,但还是免不了让忙碌了大半年的人们心生惋惜。
拿起旁边的晒耙,搅着麦子,深浅不一的麦粒纹路在身后不断延伸,童年关于麦收的记忆也轻轻打开。
要收麦了,男人早早地买回杈把扫帚,细心地检查整理,没忘记把镰刀磨得铮亮锋利。女人磨好了忙天要吃的面,蒸好馍馍,料理好了家里浆洗等事务。孩子们全然不理会大人的忙碌,心里的高兴劲就甭提了,十天忙假,终于可以逃离学校的束缚,脱缰疯玩几天。
麦场上,拖拉机拉着碌碡飞快地在匀速转圈,农人丰收的喜悦全埋在那厚厚的麦草下面。平时不下地的老人,穿着夹袄也早早赶到场上,不时地指点着摞麦垛的儿子。女人脱下了平日里鲜亮的衣衫,换上旧衣,麻利地提着麦捆。调皮的孩子刚放下从家里提来的开水、馍菜,一口气在平整的土场上连着打了几个车轮,心中的快乐就在那娴熟的动作里。邻家场里,夫妻两个利用等待碾麦的空闲,又从地里拉回满满一车麦捆。摞着麦子,操心着这边碾场的进度,盘算着能否再拉一趟。
昏黄的路灯下,傍晚的麦场和白天一样忙碌,一样的热火朝天。摞麦的、碾麦的、拉麦的、摊麦的,都想赶着好天气,把麦尽快收到包里。一群七、八岁的孩子跑着、笑着,全然不顾大人的呵斥。在他们眼里,夜晚的麦场比白天更有吸引力,打着看护麦子的旗号,他们向父母申请留在场上过夜,好在那天然的屏障—麦垛里捉迷藏。
夜深了,喧嚣了一天的麦场安静下来。麦草垛旁,架子车上的男人鼾声如雷。小儿子光着脚丫躺在父亲怀里,嘴里说着梦话,不时地翻腾着,身上盖的是父亲洗得发白的外衣。天上的星儿眨巴着眼睛,把人间的温情悄然记在心中。
……
时间的车轮碾过,岁月无痕。现代化的机械解放了人们疲惫的身手,收麦的速度也同互联网技术更新一样神速。麦场、麦垛、碌碡,在现在的孩子感官里,都是陌生名词,但记忆中的麦收时节,却曾那么认真地快乐了我们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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