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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回家了。两鬓斑白、苍老如许的老父亲是否依然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默默地远眺着山的那一边?每当迎面驶来一辆车,父亲的眼睛就突然一亮,身子猛然向前一探,总觉得车子会在门前停下,车子里走出来的正是他的孩子们。
父亲老了。岁月的刻刀无情的在他的脸庞刻划着,老年斑也迎合着凑着热闹。父亲却依然坚守着人生的信条。
父亲退休前,工作在原承德钢铁厂大庙铁矿。在我的脑海里,记忆最深的是父亲的一串钥匙。那是筷子般粗细大小的牛皮绳系着的一串钥匙。牛皮绳被磨的乌黑发亮,与紫铜色的钥匙形成鲜明的对比。父亲是供应科火药库保管员,三十多年来,每次上班时,父亲便从墙壁铁钉上拿下钥匙,仔细地检查后再揣在口袋里。下班后,每当把牛皮绳钥匙挂在墙钉上的一瞬间,父亲满意地呼出了一口气,那是下班后的心情,那是对自己工作的一种肯定。
最让父亲高兴的时候就是发工资的日子。也只有在那个日子,父亲才大方地把家里唯一的一辆自行车让我玩儿一会,并要我注意安全。上班要走十里路,自行车也就成了父亲的代步工具,成了他的命根子,生怕给他整坏了,因此,别人是碰不得的。
当可以完全驾驶自行车的时候,我已经接过父亲手里的牛皮绳钥匙,光荣的成为了承钢职工。父亲常常叮嘱我:上班时好好工作,下班后努力学习。
父亲退休在家时,性情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每当看见父亲的笑容不易察觉时,我就积极地请他回忆一下工作时的场景,谈一谈厂子的发展前景。不过有时效果也不佳,那就使出我的杀手锏,“爸爸,我们又涨工资了”。父亲的笑容立刻就回来了,连声道:“好、好、好!”
在父亲七十七岁寿诞时,二姐给他老人家买了一对藤椅,中间还带着圆形的小茶几,这下父亲可高兴了,这样不仅能在外面舒舒服服地晒太阳,还能视觉开阔地看着来往的车辆,还能更加有兴趣地猜想着山的那一边,孩子们都在忙碌着什么。
时间的指针依然如故。再过一个月,父亲就要过八十岁寿诞了。就在盘算着父亲寿诞如何庆祝之时,父亲在山的那边来了电话,“我的孙子怎么样了,学习又进步了吗?”
我的眼睛湿润了,不能再写了。我要回家,要回到山的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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