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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上小学的时候,老师教学生画画,印象最深的是画蜡笔画干枝梅,用黑色或棕色的蜡笔从上而下,斜划下来,微微收束,然后再加几个细小的枝干,也是斜着向下,形状不限,然后在小枝上画几朵小花,小花用红蜡笔涂,枝干用黑色或棕色的蜡笔涂。没有叶子,花开娇艳,骨干如铁,反差很大,那时不识梅花,只有冷峻的感觉印在记忆深处。稍大时看人家结婚,门帘上喜欢绣上喜鹊登梅的图案,原来梅花还是喜和福的象征。
年长来到武汉求学,东湖之滨,珞珈山麓,绿树掩映下古色古香的宿舍楼门楣上木牌写着“梅园三舍”,初意不甚了了,这一住就是四年,每天寝室——教学楼——食堂三点一线,楼前路坡边和楼后的小操场边种着一丛丛稀疏的灌木,很少引起注意。江南的冬天有些湿冷,宿舍没有暖气,被褥凉冰冰的,雪花如期而至,夜晚躺在被窝里将被子裹得紧紧的,一动也不敢动,雾气浸润校园,一丝丝透过窗缝进入房间,偶尔露出鼻子透口气,润湿的凉气带着浅浅的清香沁人心脾,脑子清醒起来,细细品味,香气若有若无,心生诧异,起身从窗户往外看,迷蒙的雪雾中楼前的灌木丛挺着润湿的枝条傲然立在风中,近窗的枝条上结着几粒花生米大的蓓蕾,这是梅花迎雪了。
我在冬天不再孤寂,因为有梅花的暗香伴我入眠;我也不需要矫情,去玩一把“踏雪寻梅”。珞珈园四季有花,三月樱花如雪海,八月桂子飘香,十月丹枫若云霞,冬日梅花傲霜,我有幸,书卷浸润了书香。
工作多年后,适逢热轧工程建设,我也调到热轧,天天忙着工作学习,只有晚饭后去神山顶上散步,消除一天的疲倦。也是冬日,寒风料峭,华灯初上,山顶的石板小路上树影斑驳,人们迈着轻快的步子从我身旁掠过,我信步走着,整理一天的思绪,收拾起来,渐渐的进入忘我之境心地空明。夜风吹来,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迩来,我感到很奇怪,寻寻觅觅,终于在小路边找到几株腊梅花,花开如豆大,凝脂若黄蜡,微风吹来,疏疏落落,竟有“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意境。
梅花产于江南,北方很少见,在神山顶上见到腊梅花不啻是惊诧,简直有些惊喜了。“墙角数枝梅,凌霜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联想到身边的同事们,放弃原来的工作,投身于热轧,不事张扬,勤勤恳恳,在钢铁市场形势紧张的背景下共筑天铁的未来希望,不正体现了梅花的品质吗?梅花报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春夏易逝,倏忽又十月,来到梅山钢铁公司学习。梅钢的建设有点传奇色彩,先是有飞机飞临梅山时导航仪表发生扰动,就派地矿部门来此勘探,发现铁矿,1969年4月24日国家批准建厂,供上海用铁矿石和生铁,称9424,与我厂6985颇为类似,有这些渊源,我们的到来梅钢的师傅们很是热情。梅山位于金陵南郊板桥镇,古时为板桥驿。“驿外断桥边,寂寞苦无主,已是黄昏犹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我相信陆游吟咏梅花的这阙词一定是到过梅山的缘故。
不过今天此处不再荒凉,梅山建成了钢铁基地,又加入了我国钢铁航母宝钢集团,冶炼水平和管理水平很高,很多的厂家来这里实习,我们此次来就是要把真正的宝钢经验学到手,为热轧开工作准备。现在梅山的天气还很温润,到我们学习期满回归时,这里的梅花大概要开放了,又记起神山顶上的腊梅花,该欢迎我们回去了,到那时晚上到山顶散步,月影浮动,香气袭来,几疑神山是梅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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